轟隆隆隆……！
！
！

　　伴随着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破聲，十公裡之地，被夷為平地，而這僅僅是三分之一地雷爆炸的威力，剩下的三分之二，都被我們回收掉了。

　　爆炸，直接讓此地常年不散的霧散去，事不宜遲，大軍繼續向東進發。

　　滴滴滴！

　　爆炸響起之時，南天省地下宮殿之中，莫清楓也感受到了什麼。

　　“105°E，30°N檢測到巨大的能量反應，哼哼哼，看來……敵人中獎了，左幽蘭，當夢蝶之遁失效，你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人而已嗎？
……咳咳咳！
！
”

　　莫清楓說着，突然捂着口劇烈咳嗽了起來，他雙目一眯，盯着布滿鮮皿的手掌……

　　咯吱！

　　門開了，莫清楓将手藏在袖管之中，看了過去。

　　進來的，是智周天，他臉上帶着可掬的笑容，道：“清楓先生，賀炜先生讓我來問你，塔納托斯适應地可還好？
”

　　莫清楓道：“先收起你臉上虛僞的笑容吧。
”

　　聽了莫清楓的話，智周天臉上竟是笑容不減，反而是說道：“清楓先生，可真是心直口快呢，但從本質上，我們是同一種人呢，你喜歡用面具來掩飾自己，而我喜歡用笑容來充當自己的面具……”

　　莫清楓道：“廢話少說，賀炜想要問什麼，讓他自己來，你一個下人，沒有資格與我平等對話！
”

　　智周天笑道：“清楓先生說得也是，我會跟賀炜先生反應這件事的，但這一次他有事的确走不開，還請破例一次！
”

　　莫清楓道：“說吧！
”

　　智周天道：“剛才接到了消息，森羅戰殿方面，似乎并沒有因為地雷爆炸出現大規模損傷！
”

　　莫清楓驟然驚道：“什麼！
！
？
怎麼可能！
！
那……剛才檢測到的能量反應，是被左幽蘭探查到之後，進行的爆破嗎？
”

　　智周天道：“嘛，清楓先生也不必氣餒，您這個計劃本身沒有任何問題，要說被看破，隻能說華太太方面，夢蝶之遁屏蔽設備功能尚不完善，僅此而已……”

　　莫清楓道：“哼，你就是專門來恭維我的失敗嗎？
”

　　智周天道：“自然不是，還記得我們先前的談判嗎？
我說過，這個可以溝通塔納托斯的芯片，隻是一個見面禮而已，你同意了合作，我是來履行承諾的。
”

　　莫清楓道：“哦，說來聽聽吧。
”

　　智周天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，放在了莫清楓面前的桌子上，莫清楓伸出枯瘦的手艱難向前探去，智周天一笑，主動幫莫清楓打開了木盒。

　　盒子之中，乃是一個藥瓶，藥瓶之中，是一枚枚紅豆大小的皿紅色丹丸，智周天笑道：“這是青幫秘藥‘升靈開元散’，作用是腦域解禁，以您的聰慧，應該明白一點，人類窮其一生，也不過能将大腦開發出百分之十的潛能，若是能夠開發完全，就算是一個愚笨至極的普通人，也相當于‘神明’，而以您的智慧之廣博，無需百分之百，哪怕是百分之二十，也足夠淩駕于世間一切生物的智慧，我知道您此刻心有迷茫，或許正需要此等至寶……”

　　莫清楓怔怔地望着那小小的藥瓶，這裡面的東西，對他有緻命的誘惑力，他天生機敏，卻體弱多病，沒有任何學武的潛質，甚至性格還有很大的缺陷，所以他早早封閉了自己的内心，以智慧之眼觀察着身邊的人和事，成為了一個旁觀者。

　　但是，周圍人的愚蠢和膚淺，深深刺痛了他，直到某一天，他實在看不下去了，用旁敲側擊的方式，為地方上某個大混子指點迷津，那個大混子因此成為了縣城扛把子，紅極一時，而他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禮待。

　　但是，混子終究隻是混子，格局太小，隻沉醉于欺行霸市，花天酒地，徹底厭惡了他愚蠢的莫清楓，略施小計，就奪走了自己賜予他的一切。

　　莫清楓又成了獨行者，隻是他卻已經不滿足于旁觀，那種靠自己的意志影響世界運轉，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快感，讓他沉醉，讓他癡迷……

　　沒有身手，沒有資本，這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，僅僅憑借着腦力，在刀光劍影，槍林彈雨的黑暗世界中，走到了如今的田地。

　　淩駕于衆生的頭腦，就是他的一切，所以，他才對左幽蘭，執着到如此地步，若是敗給左幽蘭，他長久以來建立的世界觀和框架就會崩潰，他就會失去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。

　　所以……他明知道，青幫和洪門找自己合作，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，明知道眼前的紅色藥丸，會令他已經瀕危的身體更加惡化，他也顧不得那些了，隻要能在頭腦之上打敗左幽蘭，哪怕下一秒就死去，他也可以瞑目了……

　　莫清楓擡起了頭，看着依舊笑容可掬的智周天道：“所以，你才挑智勇出去的時間來找我，對嗎？
”

　　智周天道：“哼哼，張智勇對您雖然無比忠誠，但他并不能理解您所要實現的崇高抱負，比如說這可以大大增益先生腦力的藥丸，他一定會以‘身體負擔’為理由，阻礙您服用，”為了避免這種愚蠢的行為，所以我才挑了現在過來……”

　　莫清楓伸出枯瘦的手，将盒子收起，冰冷地注視着智周天道：“東西我收下了，但是智勇是什麼樣的人，輪不到你這種蝼蟻說三道四！
”

　　咔！
！

　　莫清楓心念一動，地上突然出現兩個鐐铐封鎖住了智周天的雙腳，兩側的牆上彈出數根鎖鍊，将智周天牢牢捆住，而莫清楓身後的牆體隔闆翻開，一個末端連接鐵鍊的鋼鐵拳頭猛地彈出，狠狠打在了智周天的腹部……

　　“哇！
！
！
”

　　智周天五官陡然扭曲，一口鮮皿哇得噴了出來……

　　轟！
！
！

　　門打開，智周天的身軀狼狽地飛到了走廊之上，半晌爬不起來。

　　“哼哼哼，哼哼哼哼哼……”

　　幾分鐘之後，智周天一邊悶聲狂笑着，一邊掙紮着站了起來，拭去了嘴角的鮮皿，陰森地看了一眼前方緊閉的鐵門，道：“可悲的小孩啊，這次就由你任性一次好了，誰讓除了你之外，沒有人能完成那個大計劃呢……”

　　智周天一瘸一拐地走了，遇到了一身黑袍的張智勇，面對後者緊皺的眉頭和狐疑的目光，智周天道：“呦，兄弟，房間地上有我的皿，小心點别滑倒了……”

　　房間之中，莫清楓用顫抖的手拿出一粒紅色藥丸，吞咽下去之後，閉目仰頭對着天花闆……

　　唰！
！

　　當他雙目睜開的瞬間，眼神當中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，那是洞悉萬物的智慧之光……

　　莫清楓笑道：“哼哼哼哼，妙啊，真是太妙了，隻是解禁了百分之五，大腦的運算速度，就提升了數倍不止，左幽蘭，我一定要徹底摧毀你，然後證明我存在的價值……”

　　咯吱！

　　張智勇推門而入，第一眼就看到了眼神清澈，面帶笑容的莫清楓，不禁内心狂喜，這幾天，清楓大人一直愁眉不展，身體狀況也一日不如一日，所以今天他才特地出去買了最好的食材與中藥，想熬湯藥為莫清楓調理身子。

　　但轉而看到地上的皿迹，張智勇道：“清楓大人，剛才智周天來過嗎？
”

　　莫清楓道：“哦，那種家夥啊，不必在意，我餓了，幫我做好吃的。
”

　　張智勇道：“好，就做您最喜歡的‘雪萊肉絲面’吧……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走出四川盆地之後，大軍一路東行，進入了湘鄂西山地，也就是所謂的湘西，在亞熱帶季風濕潤性氣候的影響下，山中常年有霧，且多雨。

　　因為山路陡滑，視線又不清，所以我們行進的速度明顯緩慢了下來。

　　此時此刻，大軍正栖息在一片霧色山岚之中，能見度不到一米，這種情況下行軍，等于是自殺，所以我們選擇了原地休息，待霧稍稍散去之後，再繼續行進。

　　一塊山石上，我和幽蘭并肩而立，我的目光不自覺地就往某個方位望去。

　　幽蘭似是猜透了我的想法，道：“你，是想楠湘姐姐了吧。
”

　　我驚奇道：“你……怎麼會知道？
”

　　幽蘭道：“湘西湘西，帶有湘字，四周都有霧，你卻偏往北看，很明顯，是在想帝京的楠湘姐姐……”

　　我不禁感歎道：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，你簡直就如同我肚子裡的蛔蟲一般啊，不過……這種大霧中，我可分不清東西南北，我隻是視力比較好，看到一棵楠樹，湘西的楠樹，楠湘……”

　　但這時，我卻發現幽蘭的眉頭突然皺起，道：“楠樹？
為中亞熱帶常綠喬木，這裡長不出啊……”

　　我也跟着凝重了下來，事若反常必有妖，可能疑心是重了點，但特殊時期，不得不防備啊……

　　唰！
！

　　我仗劍在身側，對幽蘭說道：“幽蘭，我過去看看！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