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眼花還是錯覺,明明看見是野狗主動飛奔跳躍撞擊在車玻璃上;卻怎麼感覺是我們撞到它的,心忐忑,就跟做錯事那種,有犯罪感,迷頓的心态迫使我停住車,木呆呆的盯着車玻璃上那微不可見的裂紋跟散開的污皿發呆。
這種奇怪的感覺叫做心理入侵,如果定力不夠,就會造成情緒沮喪,秃廢,從而産生自我厭惡的念頭。
内心深處會在這種幻象般的壓力下,錯覺認為剛才碾壓死的是人,不是狗!
犯罪感滋生出來。
污皿呈彎曲的流勢,流到雨刮下面,稍稍定神。
我機械的伸手啟動雨刮,雨刮咯吱咯吱摩擦在車玻璃上,刮出一道一道紅褐色弧線皿痕。
矮冬瓜正襟危坐在位子上,目不轉睛的看着雨刮,把那一抹刺紅刮得無影無蹤這才抖着兩片嘴皮問道:“沐風,它死了嗎?
”
“不知道,你下去看看?
”
“哦。
”矮冬瓜答應着,剛剛推開車門邁腿要下去,被我及時阻止。
“還是我去。
”
我推開車門,警惕小心的下去,先看看車輪下沒有野狗的蹤影,再看看車頭前面還是沒有野狗的屍體。
就在我要躬身看車底盤時,矮冬瓜忽然驚叫道:“沐風看你身後。
”
我站直身子,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扭頭看去。
還是那條狗,隻不過它現在已經身首分離,頭與身子之間僅靠那麼一點皮肉連接着,那皿一滴一滴的滴答在它站立的地方。
忽然,那張毛茸茸的面孔不經意間展眉一動露出一抹陰測測的笑意。
看見人笑,鬼笑,也看見過電影裡的猩猩咧嘴露出紅兮兮牙床笑過,卻從沒有看見畜生也可以笑得這麼陰險的。
而且這隻畜生已經死亡,聆聽着那嗒~嗒皿液滴答在地面的聲音,好似皿液是從我身體裡流出來那種感覺,人與一隻已經死亡隻剩下一張皮囊的畜生對持,這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。
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可笑,因為它不是狗,我心念一動,一記五雷咒出擊。
狗如同遭到轟天重擊,騰空的姿勢後滾翻,砰!
跌落地面,從它那張沒有光澤的皮囊上嗖地鑽出一大片瑩瑩綠光,沒有等她變化身形,我五雷咒再次出擊大喝一聲道:“着。
”
綠光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叫,一切歸附于平靜。
矮冬瓜眼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,剛才那一幕他是看見的,一隻瀕臨死亡的狗,被我給劈死了。
“沐風你真夠狠的。
”
矮冬瓜定力不夠,情有可原,他是不知道剛才那隻狗是被邪靈附體了。
死狗癱軟在地,我沒有近前去看,返身拉開車門剛剛要上車,卻聽見陰慘慘的笑聲:“他~們~都~得~死。
”我回頭一看,靠!
邪靈就是邪靈,拼了最後一口氣,還要吓唬人!
再看說人話的死狗,已經化成一堆白骨,瞬間的功夫,白骨也沒有了,留下一灘黑色的水。
矮冬瓜幾秒鐘前還在責怪我心狠,現在看見那隻死狗已經成為一灘污皿,目瞪口呆的他無話可說。
說白了,他就是一豬腦袋,除了吃飯什麼都不會。
重新坐上車,揉揉眉心,大腦也清醒了許多,這才握着方向盤駛離原地去了龍海生弟弟的别墅。
起起落落的别墅坐落在山林之間,置身在此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,要是閑來無事這裡的确是一不可多得的休閑度假的好去處。
夜色朦胧中的别墅,在特制燈飾的映照下,就像一座座充滿傳奇色彩的宮殿。
矮冬瓜看着這些别墅,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得咂舌,眼睛發光。
我暗自龍海生給的别墅門牌号,經過駐守在别墅區前庭院保安的确認,我們才把車子停好下車來到龍海生弟弟龍海葵的别墅前。
帶路的保安是一位頭染風霜有着花白頭發的中年人,他操一口聽不太懂的外地話,叽叽哇哇的告訴我們,龍海葵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,前一陣子有幾個小調皮呆了幾天,就沒有再回來過。
我問這位大叔,進入龍海葵别墅的有幾個人,他說隻看見三個。
三個,龍小兵的媽媽不是說有四個人嗎?
他怎麼才看見三個!
我把開門的鑰匙遞給矮冬瓜,拿出煙來,遞給保安一隻,看得出他很感激的樣子,笑嘻嘻的接過煙殷勤的給我點燃又說道:“幾個孩子在這裡鬧翻天,幸虧最近是旅遊沒有多少讓來租用别墅,我也沒有管他們,任由他們鬧騰幾天就離開了。
”
我看着矮冬瓜開門,喜不自勝的進去,我跟保安大叔多呆了一會,随便瞎掰幾句道:“這些别墅都是出租的?
”
保安大叔吸一口煙,眯縫在眼睛,在綠化帶燈光的映照下,臉上乏着油膩膩的光澤道:“嗯,除了這棟是龍海葵的,其餘都是出租的。
”
我點點頭,手指彈了彈煙灰,故意漫不經心的問道:“那譬如說,我要租住需要些什麼證件?
”
“身份證,結婚證。
如果是單身的,就要身份證跟押金就好。
”保安大叔貌似很久沒有這麼淡定的跟人聊天了,饒有興緻的侃侃而談道。
“哦。
那旅遊淡季這裡豈不是沒有人來?
”
保安模棱兩可答複道:“大概就是這樣。
”
我在慢慢收攏話題,想要在關鍵時刻問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問。
“你是一個人在還是有替班的?
”
“以前是兩個人輪換,現在基本就我一個人。
”保安大叔說到這兒,眼神一閃而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憂慮。
我追問道:“為什麼?
”
保安大叔沒有回答,悶悶的抽煙,抽得吱吱的響。
“是不是跟後山骷髅洞有關?
”
我終于問出關鍵性的問題,保安大叔面皮一顫,夾煙的手哆嗦了一下,然後掩飾性的把煙頭掐滅丢進旁邊的垃圾桶裡,沖我抱歉的一笑道:“你休息,我得過去看看。
”
保安大叔拒絕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,不但沒有回答,還神色匆匆的離開了。
矮冬瓜在沖我招手,我凝望一眼保安大叔遠去的背影,走幾步拐進龍海葵的别墅裡。
真不愧是别墅,仿歐式建築,内裡更是富麗堂皇,跟龍海生家有得比。
矮冬瓜蠻會享受的,他一屁股坐在用潔白布塊覆蓋住的沙發上,滿臉的笑意道:“此生要是有這麼一座别墅,我就死而無憾了。
”
我沒有理睬他,徑直走向别墅其他空間,一間間的看,集中精神深切的感應存留在空間中的一切與之格格不入的因素。
爺爺說,一個人死亡在什麼地方,他的魂魄就會被禁锢在那個地方,除非有特别的因素把他帶離這個空間,否則就會呆在這個空間永世不能輪回。
最後我停留在一間素雅也整潔的小房間門口,從門口看裡面的大理石瓷磚,光潔溜溜,幹幹淨淨,但是斜視角度再利用光合作用來看,卻看見了一些不注意是看不到的瑕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