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1章倒打一耙
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傅長歌坐在船頭整理衣服。
他是該生氣的。
蘇墨晚居然耍他!
要不是睜眼的時候聽見蘇若楓小聲喊她‘墨晚’,他恐怕到現在都還以為她是‘虞小姐’,是秦王的表妹!
最氣人的是,他還傻不愣登的上當了!
巴巴的跑去秦王府相邀!
也幸虧當時秦王不在府裡,不然被秦王知道他膽敢約秦王的女人,還不得扒了他的皮!
蘇墨晚這臭女人!
耍他也就罷了,還輕薄他!
救命也沒有這種救法啊!
傅長歌穿好衣服系好腰帶,又摸了摸自己的唇,呸呸兩聲,嘴裡嘀咕道:“就當被狗舔了吧!
”
他站起身來,似是想起了什麼,又罵道:“上官這混蛋!
明知道蘇墨晚的身份,居然也跟着耍我!
”
傅長歌一邊罵一邊看着水面,他等着沐輕塵的屍體浮上來。
可惜,等了半刻鐘,也不見任何東西浮上來,倒是把官兵等來了。
傅長歌上了岸,把情況向官兵說明,領頭的那人面色為難,“傅公子,這……恐怕得麻煩您跟着去衙内一趟。
”
傅長歌本來是想去觀禮的,但是一身錦衣都濕透了,再換也來不及去,于是他點頭。
剛點完頭,就聽見一行人腳步匆匆往渡口邊來,聲勢浩大。
傅長歌擡眸看去,隻見三五十人急匆匆往這邊來,當先一人,正是沐輕塵他爹,工部尚書沐懷恩。
沐懷恩一身常服,步履急切,邊上管家模樣的人一手扶着他。
官兵隻有十來人,見到這個陣仗,紛紛扭頭去看他們頭目。
那人倒是鎮定,手按在佩刀上,和傅長歌說了句稍等,便轉身朝沐懷恩迎了上去。
那幾個被羁押的沐府下人看見沐懷恩的身影,紛紛喊着‘老爺’!
沐懷恩終于跑近了一些,朝幾個家仆一掃,并未見自己兒子的身影,一雙手頓時顫抖起來。
“沐尚書。
”官兵頭目朝沐懷恩拱手行禮。
沐懷恩将目光盯在全身濕漉漉的傅長歌身上,抖着唇問官兵頭目道:“我兒子呢?
”
還不等那人回答,便聽沐府的幾個下人喊作一團。
“老爺!
您終于來了!
”
“老爺!
您要給少爺做主啊!
少爺被人害死了!
”
“就是傅公子!
是傅公子與将軍府的二公子合謀!
他們害死了少爺!
”
聲音亂糟糟的,幾人各喊各的,但沐懷恩還是從裡面聽出了重要信息。
他兒子被害死了!
“老爺!
老爺!
”
管家急忙将搖搖欲墜的沐懷恩扶住,沐懷恩體質偏胖,管家扶起來似乎有些吃力,他扭頭喊後面的人:“來人!
扶住老爺!
”
傅長歌一言不發的看着,就好像看戲。
好一會兒,沐懷恩終于緩過了神,他勉強能在下人的攙扶下站定。
一雙老眼直直的看向傅長歌:“我兒何在!
”
傅長歌想通了,反而毫不在乎起來,他似乎笑了一聲。
“在水底,正愁沒有人手去打撈呢,既然沐尚書帶了足夠的人手,長歌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,便先回去暖身子了。
”
“站住!
”
見傅長歌邁着步子要走,沐懷恩一把推開了攙扶他的家仆,惡狠狠的盯着傅長歌道:“殺人償命!
你想逃?
!
”
傅長歌哈哈笑了起來。
他一點也不怕沐懷恩的眼神,直直的頂回去:“什麼殺人償命?
沐尚書應該長腦子了吧?
我好好的給妹妹送親,如今卻成了一隻落湯雞!
至于我怎麼會在這裡,想必不用我解說,沐尚書應該也猜得到吧?
”
沐懷恩當然猜得到。
他千防萬防,還是讓兒子從家裡溜走了,兒子帶走了那麼多人,去做什麼,他這個做父親的,最清楚不過!
“我當然猜得到!
”沐懷恩深深吸了一口氣,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,他盯着傅長歌,目光陰狠,“我兒子頂多是搶親!
又沒有殺人!
你們憑什麼害死他!
你等着償命吧!
”
傅長歌呵呵一笑,将腦袋扭向官兵頭目,“麻煩将這幾個捆好的送回衙内,到時候誰是誰非,自有定論!
”
說着,傅長歌邁步就走。
“你敢走!
”沐懷恩氣得兇口直起伏,大聲喝道:“來人!
給我拿下!
”
沐府的下人們面面相觑,想上前又不敢上前。
沐懷恩一口氣梗在喉嚨口,大大的喘了兩聲,厲聲道:“還愣着做什麼!
拿下傅長歌!
賞銀一百兩!
”
一百兩的誘惑是巨大的,三五十下人立即朝着傅長歌蜂擁而去。
“住手!
住手!
”
官兵頭目大喝道。
同時,他為難的看向傅長歌,“傅公子,隻怕要委屈你了!
”
話落,他給官兵使眼色,兩個官兵上前,迅速将傅長歌綁了。
傅長歌沒有反抗。
官兵頭目往傅長歌面前一擋,對着沐懷恩道:“沐尚書,此事牽涉甚廣,下官先把傅公子押送回去,至于令郎的屍首……”
沐懷恩聽見‘屍首’兩個字,再也撐不住,兩眼一翻,暈了過去。
“老爺!
”
管家急忙上前,被沐懷恩帶得倒在了地上,邊上的下人趕緊上前,将沐懷恩擡開,管家才得以從地上起身。
“宋管家,這可怎麼辦啊!
”有下人急急的問道。
宋管家緩了口氣,道:“來幾個人送老爺回府!
其餘的人,下水去找少爺!
”
官兵也留下了四五個人。
走到大街上,天色漸暗,傅長歌看了看自己身上綁着的繩子,對官兵頭目道:“先松開吧,我回去換身衣服。
”
那人為難的看向傅長歌。
“傅公子……這……”
同行的還有那幾個被綁的沐府護衛,聽說傅長歌要回府,立即就嚷嚷起來。
正吵着,一人忽然擋在了幾人前頭,傅長歌認得他。
頓時眉頭一挑。
“封統領!
”官兵頭目殷勤行禮。
封越微微颔首,面色肅穆道:“既然傅公子要回去換衣服,放人便是,有秦王殿下擔保,爾等盡管放心!
”
一聽說‘秦王殿下擔保’,官兵急忙給傅長歌松了綁,一刻也不敢耽擱。
原本很有意見的沐府護衛,聽了秦王殿下的名号,也不敢出聲了。
“既然如此,有勞封統領了!
”官兵頭目一揮手,帶着幾個官兵押着沐府護衛走了。
傅長歌抖了抖身上的濕衣服,眼睛斜斜睨着封越,語氣裡滿是意外。
“真是秦王殿下讓你來的?
”
秦王殿下怎麼會派人來?
傅長歌心思急轉,一下子就想到了蘇墨晚。
他臉色不好起來。
封越也斜斜的睨着傅長歌,他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道:“傅公子自求多福吧,我家主子可是記恨着你呢。
”
“記恨我?
!
”
傅長歌瞪大了眼睛。
這就叫有苦無處訴!
明明是他被蘇墨晚……那樣了!
他才是該記恨的那個!
蘇墨晚這臭女人,肯定是她去秦王那裡倒打一耙了!
傅長歌越想越羞憤,他此時的心态,類似乎剛剛被玷污了的良家婦女。
偏偏玷污他的人是有靠山的!
封越不明白傅長歌那又悲又憤的神色為哪般,他微蹙着眉頭道:“你占了我家蘇側妃的便宜,我家主子全看在了眼裡,你祈禱我家主子不為難你吧!
”
傅長歌瞪眼,深深吸一口氣,兇膛鼓了起來。
“我占了你家蘇側妃的便宜?
!
”
踏!
馬!
的!
颠!
倒!
黑!
白!
傅長歌要氣死了。
“既然秦王殿下看見了,那更明白是怎麼回事!
我當時昏迷了!
隻能任人宰割!
是你家蘇側妃輕、薄、我!
”
後面那幾個字,傅長歌說得咬牙切齒,好似受了天大的羞辱。
封越嗤了一聲,“蘇側妃放着我家主子不輕薄,用得着輕薄你這樣的?
”
“我這樣的?
我這樣的怎麼了?
!
我――”
傅長歌話還沒說完,封越已經轉身邁開了步子。
“……真是!
一窩仗勢欺人的家夥!
”
――――
将軍府門口。
蘇遠道面色焦急,正帶着十幾護衛張望,檐下幾盞紅燈籠已經亮了起來。
府裡傳出鼎沸的人聲,賓朋滿座。
“來了來了!
将軍,二公子迎親回來了!
”管家高興地喊着。
蘇遠道看着隊伍拐過街角,徐徐往府門這邊挪來,狠狠松了一口氣。
但下一瞬,他又皺起了眉。
管家正好驚呼出聲:“那不是傅小姐嗎?
怎麼和二公子坐在馬上?
!
”
而且,紅蓋頭也不蓋!
這是哪門子的規矩!
蘇遠道目力好,他看見遠遠跟在迎親隊伍後的華蓋馬車,知曉那是秦王的車駕,手一揮,帶着護衛先進了府。
接着,一群看熱鬧的婦人便湧了出來,有人擺上火盆,有人往裡通報。
還有人伸着脖子議論。
迎親隊伍終于停在了府門前,蘇若楓先下了馬,他朝馬上的傅映梨伸手,傅映梨看着将軍府門前擁擠的人群,臉紅成一片。
蘇若楓卻沒有将她放到地上,直接抱着朝門口去,看熱鬧的人頓時沸騰起來,傅映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隻得低頭臉紅着躲在蘇若楓懷裡。
“新娘子跨火盆喽!
”一個婦人喊道。
随即一片笑聲響起,震得傅映梨手心冒汗。
“哎哎哎!
哪有新郎官兒跨火盆的啊!
二公子快退回去退回去!
”
蘇若楓不顧衆人的取笑,抱着人往裡擠去,嘴裡大聲道:“跨都跨了!
快散了!
别耽誤我拜堂!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