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回了府裡,宋初文都沒有想出個辦法來。
原先,他是不太高興的,可和蘇墨白說了一路,他那些憋着氣,自己就消散了。
蘇墨白的确是好,人家為了女人,到手的皇位都能說仍舊扔。
哪個女人都想要這樣的男人吧?
如此一對比,宋初文就覺得自己确實差遠了。
蘇墨白身份極尊貴,尚且對女人如此,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侍郎,卻經常對慕容萱冷面冷語。
有對比方知缺點。
也怪不得慕容萱這兩日對他愛搭不理的,或許是累了。
宋初文暗暗換了一口氣。
原本,他之前就想好了,不能再用‘欲擒故縱’那樣的招,得對她好點,可事實證明,想是一回事,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習慣了那麼對她,一下子,很難變換回來。
如今,他又深刻意識到了問題,希望這回,不再是想想而已。
馬車從側門入府,最終停穩在拱門前,這裡是一處小花園,空氣裡帶着泥土的潮濕氣息。
宋初文轉身欲扶人,卻是晚了一步。
慕容萱一隻腳已經落地了。
“耽誤了你一天的時間,是我的失誤,你先去書房忙,飯菜做好了我讓人給你送過去。
”
慕容萱一開口,居然就是這種話。
聽起來像是抱歉,而且很溫柔體貼,可宋初文半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她一句話就把他的嘴給堵死了。
還不等他表示意見,慕容萱就轉開了視線,吩咐他的小厮道:“别忘了讓人燒一壺茶,給驸馬解乏。
”
小厮抖着機靈應道:“公主放心,奴才這就去吩咐!
”
正好桃紅柳綠聞訊迎過來,慕容萱朝他柔柔一笑,“那我就先回房了。
”
說完,也不等他點頭,轉身就走了。
“驸馬爺?
公子?
公子?
”
小厮伸手晃了晃。
宋初文斂起煩悶,長吸一口氣,“去書房。
”
大公主這邊。
柳綠隻告了兩日假,卻去了三日才回,大公主便問了她怎麼回事。
沒有責問的意思,隻是擔心而已。
柳綠嘴唇嗫嚅,桃紅幹脆替她說了:“公主你是不知道,柳綠她們遇上劫匪了!
還好有俠客路過,救了她們!
要不然,柳綠這會兒就被賣到青樓去了!
”
大公主始料未及。
“是回家的時候遇上的,還是回來的時候?
”
“是回來的路上!
”桃紅脆聲道。
大公主看向柳綠,嚴肅了面容,“有沒有受傷?
”
柳綠自然知道這個‘受傷’是指什麼意思,她低眉,咬着唇輕輕搖頭。
“公主别擔心,柳綠她沒事!
隻不過嘛,陳侍衛就不太好了……”
桃紅說到這裡,往柳綠那瞥一眼。
大公主輕輕蹙眉,“把話說完,怎麼個不好?
”
這回是柳綠搶着出聲了,隻聽她道:“就是腿上受了點傷,行動不太方便。
”
大公主一看她的神色,就知道這傷不輕,“我一會兒讓人去請大夫來,你去門口候着,等大夫來了帶路。
”
柳綠忙道:“多謝公主,我們已經看過大夫了!
也上了藥!
隻是……隻是這幾日他可能沒法當差……”
大公主懂了。
“讓陳侍衛休息幾日,你去和侍衛長說一聲,等陳侍衛痊愈了,再給他分派差事。
”
“多謝公主!
”
邊上的桃紅看氣氛合适,就調侃道:“柳綠你真行啊,這八字都還隻有一撇呢,就把人家當成你自己人了?
”
柳綠臉色薄紅,不吭聲。
她這聲謝,也不全是替陳侍衛說的,也替自己。
若不是公主派了陳侍衛護她回家,遇上劫匪的時候,她一個弱女子,隻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。
哪裡還能逃脫得了。
一想到那些滿面淫笑的人要把她賣去窯子裡,還盤算着賣之前把她糟蹋了,她就陣陣害怕,身子發抖。
雖說最終救下她的不是陳侍衛,但是他趁人不備拼了全力去求救的,她同樣感激。
怪不得戲文裡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報,陳侍衛因她差點廢了一條腿,這份情義,值得她相報了。
“柳綠受了驚吓,這兩日也歇着吧,桃紅,讓人去抓點安神藥。
”
“是,公主!
”
柳綠心下大為感動,連忙道:“不用這麼麻煩了公主,奴婢已經沒事了!
”
大公主安撫一笑。
“安心去歇着吧,我也累了,想去睡一覺,不用你們伺候。
”
雖然是這麼說,桃紅柳綠還是先跟着大公主到了卧房,看大公主睡下了,兩人才退了出去。
大公主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。
等醒過來,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,宋初文一身白色裡衣倚坐在她邊上,手裡拿了本書。
暖暖的燭光打在他身上,本是棱角分明的側臉都顯得柔和了幾分。
居然跑到床上看書來了,他以前從不這樣的。
“醒了?
”
宋初文放下手裡的書,朝她挪過來。
她還沒想起身呢,他就一把将給她撈起來了……
過了頭的善解人意。
大公主不着痕迹地避開他,“什麼時辰了?
”
宋初文道:“已經戌時末(晚上九點)了。
”
“這麼晚了?
”
大公主詫異,她這是睡了一個多時辰。
宋初文見她要下床,猶豫一瞬,抓了她手臂道:“餓了?
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飯食,等我去吩咐她們送來。
”
說着,他長腿一伸,先下了床。
穿了靴子剛走出兩步,聽見動靜,宋初文立馬回頭,見慕容萱還是要下床來,他兩步便邁回床邊。
“就在這裡等着不行麼?
”
看他還有點急了,大公主終于憋不住,朝他露出了笑臉。
“我要去茅房,在這裡等什麼?
”
“……”
宋初文一撩袍角,蹲下了,默默給她穿鞋。
出了房門,隻有桃紅在,小丫頭打招呼道:“公主,驸馬爺!
”
大公主問她柳綠是不是歇息了,桃紅看驸馬爺在旁,隻敢小聲道:“沒,在前院伺候傷患呢!
”
“等她回來你讓她早點睡。
”
“是,奴婢記住了!
”
走過了岔口,上了小道,大公主站住了,轉回身看人,“跟着我幹什麼?
你也要如廁?
”
“……”
宋初文動了動唇。
他覺得,到了如今,得說點真話,才能打動人。
“不是,夜裡黑,我不放心你一個人。
”
這話雖然不是什麼甜言蜜語,但還是有點效果的。
大公主心裡受用,卻不想讓他看出來,故而面上淡定道:“有什麼不放心的,我還能掉茅坑裡不成?
”宋初文:“……”